披露了 OpenAI 对聊天记录开展人工审核的整套流程，介绍了审核如何运作，以及审核人员有时会读到用户私人信息这一情况。

　　OpenAI 内部这项评估项目代号为莉莉计划。该媒体获取到了该项目的操作指引文档、Slack 工作群组记录、真实的 ChatGPT 对话样本，还有用于给对话分级的评分体系。从事这项工作的人员被称作“提示词审核员”。他们的工作内容并不复杂：查看经过匿名化处理的真实用户聊天记录，评判 ChatGPT 回复的质量；评估回答是否切题，同时检查回复文本是否过度出现“AI 式话术”、居高临下的说教语气、表情符号、谄媚口吻等问题。回复禁止拟人化表述，也不允许编造“个人经历”。也就是说，ChatGPT 可以说“我查到了一些相关信息”，但不可以写成“身为一名厨师，我喜欢……”或者“我明白这种感受”。

　　一名审核员表示，这份工作“十分机械重复”，但时薪据称超过 50 美元，对于这样难度不算高的工作而言报酬相当可观。这名审核员还提到，项目的操作指引一直在改动，不同版本之间还经常自相矛盾，多数软件开发人员应该对此深有体会。

　　但这名工作人员认为，绝大多数用户并不知道自己的聊天内容会被其他人阅读。这件事尤其令人担忧：不少用户把 ChatGPT 当作临时倾诉对象、心理疏导对象，向 AI 吐露内心深处的秘密。

　　虽然聊天记录据称会先经过一轮匿名处理，审核人员看不到用户名。但 OpenAI 向 404 Media 承认，过滤环节依然有可能漏掉部分个人数据，简短会话出现这类问题的概率更高。该媒体还指出，大量对话里用户明确请求 ChatGPT 对谈话内容予以保密。交给审核人员的会话版本甚至附带一份“用户记忆摘要”，里面汇总了用户的提问、兴趣偏好、上下文信息，甚至有可能包含位置信息。

　　关键点在于：莉莉计划并不会专门核查回答内容事实上是否准确，仅会标记那些显而易见的错误。这意味着至少还有另外一支团队，在开展独立的效果评估。同样，这套评分审核，也和排查用户是否存在伤害他人意图的人工安全审查属于两套独立流程。

　　该项目的存在也说明，和 AI 公司力图塑造的公众印象相反，大模型的迭代进步并不仅仅依靠技术升级与更优质的训练数据集；依然需要相当数量具备相应能力的人类参与其中。

　　绝大多数面向普通用户的聊天机器人都带有类似设置：“允许使用你的对话记录改进产品”。几乎所有聊天产品的该项开关默认都是开启状态，不少付费订阅方案也不例外。不过 ChatGPT 面向企业版、商业版以及教育版客户时，该项设置默认关闭。

　　但这个切换开关不具备回溯效力。也就是说，已经存入 ChatGPT 数据库里的历史聊天记录会继续保留，除非用户主动申请删除。另外，删除操作同样无法追溯：即便用户删除对话，对应的内容或许早已被抓取、完成匿名处理，并留存于某个数据集当中。

　　404 Media 就此发起问询，一开始 OpenAI 没有回应：用户是否被明确告知聊天记录有可能交由人工审阅。之后该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常见问题页面链接，该页面提到出于模型优化目的会开展人工审核。经核实，这份公示至少已经存在两年，实际年限可能更久。在这篇深度报道发布之后，OpenAI 修改了帮助页面，补充说明用户如何选择退出数据收集；但修改后的文档当中依旧没有提及会有工作人员人工读取会话内容。

　　这类数据收集与人工审阅的做法在各大服务商当中普遍存在。谷歌的 Gemini 就在隐私中心明确写明“部分保存的聊天记录可能由人工审核”。Anthropic 也持有相似立场，专门开设网页说明该事项。而 Perplexity 的态度尚不明确，其隐私政策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工作人员可以访问聊天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