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DigiTimes报告,下一代HBM4在2026年下半年的市场单价约为2美元/GB,到2027年有望涨至4美元/GB至5美元/GB,甚至更高。摩根大通日前发布研报预计,2027年全球HBM综合平均售价将同比上涨54%,2028年进一步上涨25%。正是这巨大的利润,促使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等主要存储原厂不约而同地紧急“换轨”——将原本用于生产手机和电脑内存的先进产能,大批量切换给了HBM。
更要命的是,HBM还天生“吃”产能:它的芯片面积是同等容量普通内存的2倍到3倍,这意味着,在有限的晶圆产能下,每为AI生产1GB的HBM,就必须放弃大约3GB通用内存的产出。这不是简单的产能腾挪,而是一场由超额利润驱动的、不可逆的产能挤出。
换言之,对于当下的全球产能而言,AI算力每往前迈一步,你我手里的笔记本、手机就可能贵上一分。
眼下,全球约七成的先进存储产能已被AI数据中心吞噬,手机、电脑等消费电子,只能争抢剩下的三成。供需极不平衡,正沿着产业链层层传导:仅今年上半年,通用内存合约价就几近翻番,闪存涨幅也超过五成。多家投行测算,今年各类存储芯片的供需缺口普遍超过4%,齐刷刷创下10余年来的新高。
消费电子终端是涨价大潮真正的受害者。存储芯片占一部智能手机整机物料成本的比例,已从以往的10%至15%区间飙升到30%以上,部分大存储旗舰机型甚至逼近50%。单颗12GB的手机内存采购价从200元涨至近600元,1TB的闪存芯片也从200元出头飙升至600元。难怪苹果公司会将眼下的供需紧张形容为“百年一遇的洪灾”。
存储芯片行业向来有很强的周期性。它是半导体行业中周期性最强的品类,产品高度标准化、可替代性强,带有类似大宗商品的属性,价格对供需变化极为敏感。过去10多年间,行业每三四年便要经历一轮价格起落,几乎每次暴涨都源于短期错配,每次暴跌都源于厂商同步扩产。然而,这轮周期与以往截然不同,其特殊性深深植根于AI带来的结构性撕裂。
首先,需求性质变了。过去周期的驱动力是消费电子换机潮和容量升级,比如智能手机爆发式增长、安卓手机内存容量提升等,触及需求天花板后价格自会回落。这次的核心引擎却是AI训练与推理,科技巨头将其视为未来10年最重要的战略竞赛,宁愿压缩短期利润也要保住算力投入。HBM订单由此呈现出“类基础设施”的刚性——只要大模型还在变大、AI应用还在扩张,对它的强烈需求就难以消退。
其次,产能弹性消失了。传统内存扩产后能较快转化为供给,产线还能在不同品类间灵活调配。但HBM的生产极度依赖先进封装,良品率爬坡艰难。一座新建的专用晶圆厂从动工到量产至少需要两年,投产后的产线几乎被不可逆地锁定,哪怕需求有变,也无法轻易转回生产手机或电脑内存。换言之,供给正在变得“又硬又慢”,基本丧失了调节周期波动的能力。
再次,定价机制扭曲了。目前,全球主要存储原厂未来一两年的HBM产能,均被云厂商和终端品牌以多年长期协议的形式提前全额锁定,现货市场几乎无货可放。这意味着,合约价格失去了短期调节的余地,整个市场的价格发现功能遭到破坏。市场由此分裂成“两个平行世界”:AI专用的高性能内存价格高悬,持续赚取超额利润;消费级内存则因供给塌陷而被迫跟涨,涨价的压力几乎单向传导到普通消费者的肩上。
目前来看,这种结构性撕裂还在加剧——一场史无前例的扩产竞赛已然打响,但新增产能几乎全部指向HBM和服务器DRAM,而非手机、电脑所需的消费级内存。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大存储原厂2026年合计资本支出超过500亿美元,其中三星一家就投入超110万亿韩元。然而,由于HBM对晶圆产能的挤占效应,消费级DRAM和NAND的供给非但未获缓解,反而可能进一步收紧。
如今,存储行业正站在一个新的十字路口。当所有原厂都在全力扩产,当一座座新建的晶圆厂在2027年后陆续投产,这场由AI驱动的“超级周期”,究竟会成为存储行业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繁荣,还是再次沦为“周期从未消失”的残酷注脚?又或者,出现“第三种剧本”——HBM和消费级内存从此分道扬镳,一个在AI的推动下持续沸腾,另一个在产能的长期压抑下彻底告别廉价时代?关于这些问题,业界至今也没讨论出一个明确的结论。未来已来,变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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