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类商品零售额增长超过20%,新供给有效创造大宗与数字消费新需求;在出口端,保持出口增长韧性,高技术产品出口增长13.2%、拉动整体出口增长2.4个百分点,工业机器人、高端机床和集成电路出口高速增长,“新三样”出口规模接近1.3万亿元,推动价值链向中高端攀升;在就业端,创造高质量就业,数字经济催生大量新职业,带动劳动力向高技能、高生产率部门转移,就业质量与劳动生产率同步提升。
虽然新质生产力正朝着形成经济循环新支点的方向演进,但要说新质生产力已经“完全对冲”房地产下行,我认为还没到那个阶段。上半年统计数据显示,以高端制造、数字经济、现代服务为代表的新动能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了四成,但还没有超过一半。现在,这个新的循环支点正在加速形成,但拐点尚未到来。我们希望通过政策加力与改革发力双轮驱动,加快形成经济循环新支点。
黄汉权:产业支撑上,要按照“十五五”规划纲要确定的方向,加快构建创新引领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依靠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推动产业结构升级。重点是
要素配套同样关键。一方面,传统要素要升级,如提升人力资本、提高劳动者素质,可直接带来资源配置优化。另一方面,要培育和应用新要素,如数据以及AI发展催生的Token等。新要素不仅赋能传统要素,还催化要素间的优化组合,进而提高要素配置效率,推动整体经济运行效率的提升。
此外,还需要配套好制度供给。通过强化制度保障,让高质量科技成果源源不断涌现;促进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让创新成果及时应用到生产线和车间上;实现科技—产业—金融良性循环,金融产品要匹配科技创新高风险、高收益、周期长的特点,积极支持创新。同时,推动科技教育人才一体化发展,通过教育体制改革和培养模式优化,催生更多创新人才和成果。要打通市场的“最后一公里”,通过政府采购、首台和首批次保险补偿等政策,让消费者和企业敢用愿买,形成从科学发现、技术生成、产品生产到市场应用的完整闭环。
黄汉权:经济运行和发展就是供给和需求的循环运动,任何一方出了问题,都会影响另一方的稳定和发展。从目前看,“供强需弱”是我国经济运行中的主要矛盾,而矛盾的主要方面是需求不足,更准确地说是内需不足。解决这个矛盾,既需要从供给侧发力,通过优化供给特别是创造新供给来激发新需求,更要通过新需求牵引新供给。
首先,要增收入、强保障。收入是消费的基础,关键在稳就业,这是居民收入最主要的
其次,要针对不同人群精准优化供给。不同收入群体的消费层级和需求差异明显,比如,高收入和高净值人群需要高品质服务和高端商品,中等收入群体更看重满足品质生活的产品和服务,低收入群体可能还处在商品消费扩张和升级阶段,促消费政策必须坚持结构性实施。只有精准匹配,供给才能有效拉动需求。
再次,充分挖掘服务消费的潜力和空间。我们已进入商品消费与服务消费并重的阶段,未来服务消费占比将越来越高,增速也将持续快于商品消费,这是扩大消费的重要着力点。
最后,要系统清理抑制消费的制度和措施。比如,现在一些地方带薪休假制度落实还不到位,许多人有假难休、休不满。服务消费依赖时间投入,光“有钱”不够,还要“有闲”,才能把消费潜力真正释放出来。
黄汉权:下半年稳住经济大盘、巩固增强经济向新向优向好态势,需要把扩内需作为经济工作的重中之重,标本兼治、综合施策。
先看存量政策,关键是要充分发挥政策效能。第一,要让政策尽快落地见效。比如,财政支出的力度要加大,预算已经确定的支出项目要加快使用进度,尽快形成实物工作量。第二,要优化财政支出结构,把钱花在起到“四两拨千斤”作用的领域。比如,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的边际效果在递减,可考虑优化调整:一是扩大品类范围,不一定只限于“以旧换新”,首次购买新产品的是不是也可以纳入支持范围;二是向“一老一小”、县乡市场等商品消费空间还比较大的人群和区域倾斜;三是财政支出应向养老、托育、家政、文旅等服务消费领域加大支持力度,培育服务消费新的增长点。
再看增量政策,为了应对可能的外部冲击和难以预料的极端情况,需要提前谋划加力的储备政策。比如,考虑增发超长期特别国债,创新调整货币政策工具,灵活运用好政策工具箱,根据形势变化推动降低全社会综合融资成本等。
当然,政策有边界约束,不可能一次性用完,还要考虑跨周期调节的需要,要为明年预留空间。这种情况下,更要靠改革来破解经济运行中的体制机制堵点卡点。
黄汉权:我们现在面临的困难和挑战,既有周期性问题,也有结构性和体制性问题。结构性和体制性问题仅靠政策是解决不了的,必须靠改革发力。要按照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部署,及时推出条件成熟的小切口、见效大、能落地的改革措施,让企业和居民有切实的获得感。
第一,针对重点人群,要减轻其负担。比如,针对二孩家庭、赡养老人负担较重的家庭,可考虑通过完善个税制度,减轻他们在生活相关支出上的压力,增强敢消费、能消费的能力。
第二,针对地方政府,要增加其财力。比如,关于“推进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并稳步下划地方”,已经提出来一段时间了,要加快落地。另外,在数字经济时代,税收制度可从生产型向消费型转变,很多产品在消费地交易和使用,税收却统计在总部或生产地,能否考虑让消费地也分成一部分税源?这样既可增加地方财力,也能激发地方促消费的积极性。
第三,针对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要加大破除准入壁垒的改革力度。当前,一些领域民营企业想进进不去,进去以后又面临“准入不准营”的问题。如果能够结合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清理破除这些壁垒和地方保护,促进要素自由流动,让民营企业能够公平获取要素、放心投资、获得稳定收益,就能有效提高民间投资的积极性。
此外,还有一个需要关注的问题是城市和区域的发展分化。在AI时代,科教资源、高科技公司和创新平台等主要集中在发达地区和一、二线城市,欠发达地区和三四线城市相对较少,二者之间的发展差距可能会进一步拉大。这种分化也会加重欠发达地区政府的财力压力。这就需要探索建立包括财税体制在内的国民收入分配新体系,让各地都能分享AI时代的新质生产力发展红利。
黄汉权:当前,我国仍处于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力的关键时期,需要优化宏观经济治理体系,促进形成更多由内需主导、消费拉动、内生增长的经济发展模式,重塑中国经济增长动力系统。
主要思路是推动“五个转向”,即从偏重生产激励,转向生产与消费并重;从依靠房地产、基建与传统产业等旧动能拉动,转向更多依靠科技创新和消费升级引领的新产业新动能驱动;从偏向出口导向,转向促进贸易平衡发展;从依靠增量带动经济增长为主,转向做优增量与盘活存量并重;从注重“投资于物”,转向“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
具体举措上,财政政策要强化对消费的支持,金融政策要加大对科技创新、产业升级、消费需求的支持,进一步完善有利于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金融服务。同时,还要适应人工智能的发展,探索构建适应智能经济新形态的财税、金融、就业、收入分配政策体系。
黄汉权:我们对2026年中国经济全年的走势判断是“前高、中缓、后稳”。年初高开,年中缓行,下半年稳进。
宏观政策在下半年发力空间还很大。财政支出进度会加快,政策性金融工具也将有效落地,这会对经济增长形成直接拉动。同时,去年三、四季度的基数都比较低,会形成有利的基数效应。
消费和投资都会得到有力支撑。消费政策会继续优化,全国服务业大会召开后,相关措施正在落地见效,对消费恢复形成支撑。投资方面,聚焦“六张网”的投资会进一步发力,带动整体投资增长。
外部冲击可能会有所减弱。二季度是美以伊冲突影响最为明显、最为密集的时期,目前已有所缓和,虽然三、四季度可能仍有反复,但总体影响会有所减弱。此外,极端天气影响会减轻,对生产活动的干扰也会下降。
综合这些因素,下半年中国经济“稳”的基础会得到夯实,“进”的力量也会进一步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