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回车，然后等待网页跳转——这是几乎所有“70后”“80后”，乃至“90后”对于网络的最初记忆。直到今天，许多人坐在电脑前，依然会习惯性地在浏览器地址栏里输入…

　　让全世界形成这份“肌肉记忆”的人，是一位名叫蒂姆·伯纳斯-李的英国计算机科学家。其自传体著作

　　1991年8月6日，伯纳斯-李在欧洲核子研究组织，将万维网项目文档上传到了互联网上。这是人类发布的第一个网站，域名是info.cern.ch。在这个迄今为止仍能正常访问的网站里，只有什么是万维网、如何使用网页浏览器、如何搭建网页服务器等数量寥寥的内容。

　　网站在发布后的最初十几天里一直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直到8月23日才迎来了第一位新用户。到当年年底，世界范围内已有多个网站出现。等到第二年夏天，更多网站开始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1993年初，全球的网站服务器只有约50台，到当年年底就超过了600台，其中info.cern.ch源服务器日均页面访问量高达1万次。

　　1993年4月30日，在伯纳斯-李的强烈坚持下，CERN宣布万维网为公共领域，任何人都可以免费使用。多年以后，伯纳斯-李在回忆起这段过往时坦率地承认，将这项技术申请专利并免费开放，是“对那些为互联网辛勤付出却默默无闻的先行者的冒犯”。但他依旧认为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我希望每个人都可以使用它，希望它能成为真正的通用技术。我看到了这项技术的高效与易用。更重要的是，我有一个愿景：让所有系统互联互通，让所有人都能接入网络。”——这也是互联网精神最初，也是最重要的精神内核。

　　毫不夸张地说，正是万维网改变了人类创造、组织和传递信息的方式，当前互联网生态中的所有网站、页面链接、信息交互，全部依托这项底层技术而生。没有它，我们如今依赖的网络社交、打车外卖、移动支付、云端服务等场景，也无从谈起。

　　伯纳斯-李在其1999年出版的著作

　　然而，站在2026年的节点上回望过去30多年的发展，互联网终究还是变成了他不愿见到的模样。表面上看，我们有了更快的网速、更丰富的内容、更便捷的服务，但底层体验却在持续倒退：网站页面被弹窗塞满、内容偏好被算法绑架、个人隐私遭到泄露……这恰恰印证了伯纳斯-李多年以来的担忧：从20世纪90年代免费开放的公共基建，到移动时代被资本私有化的流量工具，互联网的属性反转，并非源自技术缺陷，更多是“商业结构的系统性异化”。

　　互联网时代的核心生产资料是数据。但当下行业最大的悖论是，产生数据的用户没有所有权，使用数据的平台却拥有垄断权。现有互联网架构的底层缺陷导致用户天然弱势、平台天然强势，这也是隐私泄露、大数据[*]熟、数据贩卖等问题屡禁不止的根源。

　　早期互联网解决的是“信息匮乏”问题，但当代互联网却制造了新的“认知匮乏”。算法推荐的初衷是提升信息匹配效率、降低用户获取成本，但在资本的驱动下，算法迭代的目标变成了留存、时长、转化。优质公共内容被稀释，用户被困在同质化的内容“茧房”里，视野被收窄、认知被固化。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互联网就一路狂奔，技术、产品、商业模式不断重构，但全球网络治理体系、数据规则、平台权责、用户权益体系长期滞后。伯纳斯-李在书中明确指出，互联网需要底层重构与规则重塑。技术可以创新，但不能突破人文底线；商业可以逐利，但不能侵蚀公共权益。

　　这也是本书会以“未完成”为名的原因所在——数字技术的进化不会停止，但其初衷不该改变：互联网终究需要“属于”并且“服务于”每一个普通人。

　　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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