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东树:国内乘用车需求远未见顶 短期低迷属于阶段性扰动 长期市场仍具备巨大增长空间

发布时间:2026-09-29 21:23

  乘联分会秘书长崔东树发文指出,近期国内乘用车市场持续低温,26年2季度以来国内乘用车零售下滑20%左右,行业悲观情绪持续发酵,部分观点认为国内汽车市场已经触及需求天花板,总量增长时代彻底终结。我通过中国核心消费大省广东与日本市场的全方位对标,从人口体量、居民收入结构、汽车保有渗透率、新车销量周期、城乡消费差异、制度政策体系等多维度深度研判,系统论证当前车市下行属于多重短期因素叠加的阶段性扰动,并非汽车普及基本面见顶。我国乘用车市场仍处于普及中期阶段,下沉县域首购需求蓝海广阔,叠加新能源产业链带来的成本革命,中长期增长空间巨大。尤其通过中日微型代步车制度对比可以清晰看到:我国并非缺乏汽车消费需求,而是缺少日本K-Car式普惠消费激励法规体系,法规和税费体系约束压制了巨大的入门级首购需求释放

  研判汽车市场,必须严格区分短期周期波动与长期普及趋势。汽车普及是依托城镇化、居民收入提升、驾照人口增长、基础设施完善推进的数十年长周期慢变量;而年度销量涨跌更多由政策退坡、消费预期、价格战、居民资产负债变化等短期因素主导,不代表行业基本面逆转。

  2025年以来国内乘用车零售持续承压,核心是多重一次性、偶然性因素共振导致的阶段性走弱,并非居民购车需求彻底枯竭。其一,前期购置税减免、全国性以旧换新补贴等政策提前透支大量消费需求,政策退出后自然进入阶段性需求空窗;其二,行业持续深度价格战,消费者观望情绪浓厚,“买涨不买跌”心态推迟购车决策;其三,房地产市场调整持续影响居民大宗消费信心,家庭资产负债表修复缓慢,压制汽车置换与首购意愿;其四,入门级新能源车型技术规范调整、低端合规产品供给收缩,直接拖累下沉市场销量表现。以上因素均为短期外部扰动,并未改变中国汽车普及的底层逻辑。

  对标全球成熟市场规律,日本车市的见顶与萎缩具备明确的基本面不可逆特征。日本新车销量在1990年达到778万辆历史峰值,完成全国全民汽车普及后,叠加人口持续负增长、深度老龄化、城镇化彻底完成,市场进入长期萎缩通道,2024年本土新车销量仅442万辆,市场完全进入存量置换阶段,基本无新增首购需求。日本车市下滑是普及完成+人口结构恶化的双向长期结果,与我国当前发展阶段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以国内最具代表性的成熟消费大省广东作为对标样本,更能直观验证我国车市巨大的增长潜力。广东常住人口1.29亿,日本总人口1.23亿,二者人口体量基本持平。但汽车保有数据差距悬殊:广东汽车保有3234万辆,千人汽车保有262辆;日本汽车总保有8200万辆,千人保有高达660辆。广东人口略超日本,但汽车保有总量仅为日本的41%,千人渗透率不足日本四成,普及缺口极其显著。

  厘清产量与销量的认知误区至关重要。广东作为全国最大汽车产业基地,2024年汽车产量达570.7万辆,绝大部分产品对外输出,属于工业制造产能,并非本地消费销量。广东历年本地新车线万辆,连续多年位居全国省级新车零售首位。在人口相当、经济持续增长的背景下,广东新车销量显著低于日本,但渗透率差距巨大,充分证明广东乃至全国仍处于汽车普及上升周期,远未抵达需求天花板。

  结论:国内最发达的汽车消费省份仍存在巨大普及缺口,全国三四线及县域市场的增长空间更为广阔,短期销量下滑不改变长期增长趋势。

  市场普遍存在重大认知误区,将广深一线城市的限购政策等同于市场需求见顶。通过广州、深圳与日本东京都、大阪府的人口、保有量、新车销量三维精准对标,可以清晰印证国际大都市汽车普及的客观规律,破除一线 中日核心城市核心数据对标

  口径说明:日本采用都道府县行政单元与国内地级市对标,统计口径含全部民用机动车,新车销量为本地官方登记上牌量,口径完全统一可比。

  深圳常住人口达1825万,是大阪府876万的2.1倍,但千人汽车保有仅251辆,远低于大阪府376辆。两地年度新车上牌量基本持平,深圳24.0万辆、大阪府24.4万辆,看似规模相当,但市场需求结构存在本质差异。大阪府人口持续萎缩、家庭结构固化,新车交易100%为老旧车型置换,无任何新增首购需求,市场完全停滞。而深圳持续吸纳全国青年人才落户,新家庭不断组建,在严格的牌照配额约束下,市场仍保留稳定的首购需求,叠加燃油车电动化置换红利,具备持续内生增长动力。

  广州常住人口1910万,显著高于东京都1404万,但千人汽车保有仅212辆,大幅低于东京都281辆。新车销量方面,广州27万辆、东京都30万辆,处于同一量级。东京都是全球公共交通最发达的超级都市,私家车仅作为休闲辅助工具,市场早已完全成熟。而广州仍处于城镇化深化阶段,外来人口市民化持续推进,家庭小型化、出行品质升级需求旺盛,燃油车置换新能源的空间巨大。

  低千人保有是全球超级大都市的共同特征,高密度城市天然依赖公共交通、弱化私家车通勤属性。广深限购是城市交通治理的供给端政策约束,绝非居民购车需求的需求端饱和。广深人口体量远超日本核心都市、渗透率更低,且保留首购+置换双重增量,一线城市结构性增长空间长期存在,并未见顶。

  我国依托全球唯一的完整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彻底重构了汽车普及的成本曲线,实现购车门槛、全生命周期用车成本双重大幅降低。一是购车门槛大幅下探,国内拥有大量5–10万级高性价比入门新能源车型,精准匹配低线家庭刚需购买力;二是用车成本优势绝对显著,新能源车电价低廉、保养极简、免征购置税,全生命周期用车成本仅为日本燃油车的1/3至1/2;三是基建配套持续完善,县域乡镇充电桩、农村电网改造全面推进,彻底解决下沉市场用车痛点。

  2024年广东居民收入数据显示,珠三角与粤东西北收入差距接近2倍。深圳74100元、广州71500元、佛山62400元、东莞61200元,核心城市人均可支配收入普遍突破6万元;而粤东平均31070元、粤西平均31094元、粤北平均30600元,粤东西北县域收入仅为珠三角的一半左右。

  日本区域收入同样分化,东京都县民所得高达520万日元,偏远县域仅220万日元,县域收入仅为大都市的四成。但日本县域公共交通匮乏,汽车是民生刚需基础设施,依托K-Car制度红利,即便低收入家庭也能轻松购车、养车,县域千人保有普遍突破600辆,下沉市场早已完全普及,仅剩置换需求。

  日本县域是“收入低、普及高、无增量”,我国粤东西北及全国县域是“收入低、刚需强、普及低、空间大”。国内未来车市核心增量,绝不来自一线城市置换,而是来自广袤县域市场的首次购车需求,首购红利远未耗尽。

  包括比亚迪在内的国内头部企业,专门针对日本法规开发专属微型电动K-Car车型,严格贴合日本K-Car尺寸、重量、动力限值,完美适配日本县域短途代步、乡镇通勤、民生出行场景,依托当地政策红利具备极强经济性。但这类最适合我国下沉首购市场的精品合规微型车,基本不引进、也不主攻国内市场。

  日本汽车能够实现全民下沉普及,核心依靠数十年稳定运行的K-Car法定制度体系,全方位降低入门购车用车门槛:一是法定标准清晰,单独设立微型代步车品类,引导车企聚焦民生代步产品;二是税费大幅减免,K-Car年度固定税费仅为普通乘用车的30%-40%;三是维保保险成本低廉,配件通用、费率更低;四是购车门槛宽松,K-Car豁免严格车位证明要求;五是新能源补贴倾斜,大力扶持微型电动代步车型发展。

  反观我国,汽车政策长期侧重产业升级、高端化、智能化,缺少普惠民生的入门代步车激励体系。车型税费、保险、年检无差异化,小车无成本优势;低速电动车合规化停滞,正规微车市场挤压;路权、停车、通行无差异化优待,无法引导普惠型汽车消费。制度缺位导致我国巨大的县域首购需求长期被人为压制。

  中国拥有全球最强的微型电动车制造产能与技术实力,完全有能力生产极致性价比的普及型代步车。当前下沉市场普及缓慢、车市短期低迷,本质是制度约束型供给不足,而非需求端天花板到来。若未来落地本土化微型代步车普惠政策,国内汽车渗透率将迎来新一轮系统性提升。

  支撑中国车市长期增长的底层逻辑依然稳固,并未发生根本性改变。首先是持续的人口红利,国内每年新增驾照人群约2000万,持证人群超5亿,仍有数亿潜在购车群体待转化;其次是城镇化持续深化,县域基建、路网、充电设施持续完善,农村家庭出行升级需求刚性;最后是存量置换空间广阔,数百万台老旧燃油车进入替换周期,电动化置换长期支撑市场体量。

  城市存量置换市场,燃油车电动化迭代、中高端车型升级换代,支撑城市市场稳定销量底盘。未来行业增量释放的关键,在于补齐制度短板、完善下沉配套、稳定消费预期。持续推进新能源下乡、完善县域售后与充电基建、优化入门车型供给、探索本土化普惠代步车政策,将持续打开行业长期增长空间。

  第一,发达省份对标日本仍存在巨大普及缺口,全国市场增长空间广阔;第二,一线城市低保有是国际大都市共性,限购是供给约束,并非需求饱和;第三,新能源产业重构用车成本,抬升我国汽车普及理论天花板;第四,广袤县域下沉市场首购需求远未释放,是未来十年核心增量蓝海;第五,我国缺的不是需求与制造能力,而是日本K-Car式普惠消费激励制度,制度红利尚未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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